兰's profile越描越蓝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April 20

    脑筋不用转弯

     
    最不爽的假期是什么?
    --例假。
     
    最痛苦的月份是哪个月?
    ---月子。
     
    坐月子是自虐的一种高贵形式。
     
    April 13

    Welcome to the world, Baby!

    公元两千零八年四月七日,凌晨两时许,万众期待的布鲁鲁同学出生于北京朝阳区芳园西街的一间医院里。

    男,以自然分娩形式出生,体重六斤八两,出生日期距离预产期正好一个星期。

    前一天晚上,我们本来要去吃韩国烤肉的,结果,我本人被端上台面。

    过程不长也不短,短得足以在一年以后忘记,长得足以不再有勇气生老三。

    他的五官和柯柯柯婴儿时几乎一模一样,唯毛发稍重,眉毛极淡,尚在显影中。

    可以总结的是:蒋同学的嘴,我的眼睛,蒋同学妈妈的鼻子,具备灰常灰常压倒性的基因优势。

    护士为他穿上医院准备的婴儿服,将我们送回房间。未经洗浴的他,躺在我的身侧安睡,额发上还有几斑凝固了的血迹。我看着他的印有玩具熊、云朵、木马图案的小衣服,读出上面的英文字。

    一般而言,中国衣服上印的英文常常是不明就里,唯独这一次很是贴切。

    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:Nice to meet you.很高兴认识你。

    假设这是布鲁鲁对我说的话,那么我有一句回答,那就是:Welcome to the world, Baby.

    翻译过来,正好是一位朋友回复我们出生通报的短信首句。

    欢迎来到地球,宝贝。

    照片 046照片 092照片 093照片 094

     

    April 05

    四个女人一台戏

     
     
    HARPER'S BAZAAR大陆版三月号,好玩儿的小专题:《探秘艺术圈太太俱乐部》,不仅让读者有幸一睹王劲松,任小林,曾浩和岳敏君夫人们的风采,(她们,都比夫君长得对得起观众)而且终于,终于,给我扫了一个盲。
     
    我一直以为叫“王劲松”的那位,原来其实然而竟然,是“王庆松”。
     
    难怪我在跨页大图看到王劲松太太时,心里赞叹道:“天哪,化妆术有这么大的力量!我跟她近距离交谈过若干次,这照片居然没有一点地方像她呀!”因为,此“王太”非彼“王太”。
     
     
    据该专题文章,这四位“中国一线当代艺术家的妻子”,去年上半年的最高聚会频率是一周五次,连续N周,活动主要项目——去好吃的餐厅吃好吃的东西。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她们的共同话题,“但有一样她们不会谈论——拍卖行情,‘那就好比普通人谈论挣多少钱一样尴尬’。”
     
    HO-HO-HO。
     
     
    我不禁wondering:如果把四位夫人的聚会拍成电视剧集,会是“欲望城市”,“女人帮”还是“口红丛林”呢?
     
     
    BTW,ABC电视台的新剧“女人帮”(Cashmere Mafia)在“电驴”上出现七集之后不再更新的缘故是,伊已经被腰斩了。尽管它是由Sex and the city的同一位制作人Darren Star和同一位造型师 Patricia Filed打造出来的,尽管有一位一线明星Lucy Liu加盟。
     
    除了Lucy Liu硕大的古董耳环,金光闪闪的衣料,眼花缭乱的皮包之外,我还真记不住什么。没有机敏的对白,没有风趣的语言,没有巧妙新奇的情节。
     
    这是一出时装秀,而非时装剧。
     
    出于几乎同样的原因,我也不看好Lipstick Jungle,尤其它的主要女角是波姬小丝出演的,她一再印证我的偏见:女人一旦太高、太壮、读了太牛的名校,就会丧失很多作为女性的灵动和趣味。26-3-26299-3-78-17-20080313174512887EDFB8ECC098B287F0D5CF4AAA81U15P1T1D33523F9DT20080123175818
     
    虽说(三)四个女人一台戏,虽说它们和sex and the city 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姐妹,成功却不是由 纽约+美女+Vivienne Westwood + Zac Posen 的礼服+ Manolo Blahnik + Salvatore Ferragamo 的鞋子+ CHANEL 的包包+ Christian Louboutin 的鞋子 天然构成的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April 01

    橙子的相对论

    婆婆唤柯柯柯吃橙子:“快来,很甜的。”
    伊尝了一瓣,摇头跑开:“不甜。”
    “这么甜,你还说不甜?”
    伊振振有辞道:“对你来说‘很甜’,对我来说‘不甜’。”
     
     
    柯柯柯又找我要纸画画,我过去一看,她桌上的三张A4纸,都只在下方画了几笔,三分之二都是空白。
    “你明明没有画完嘛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我点着空白处。
    艺术家回答:“那是墙。”
     
     
    本着尊重艺术家创作自由,同时又不浪费金钱的精神,我给她纸之前,将纸剪成两半。
    “不要剪!你剪小了,我就画不了墙了。”伊抗议道。
    我微微一笑:“你可以画小墙。”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
    没谱

     
    我像旷野的一棵树
    战战兢兢
    时刻等待闪电的击中
    与此同时
    感冒了
     
    March 30

    同情是一种廉价的感情

     

    “妈妈,我的牙不疼了,还有一个别的地方疼。”

    “什么地方?”

    “牙齿的深处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柯柯柯让我猜谜:“什么东西圆又大,又不是西瓜?”

    “你在说我的肚子,是吗?”

    “嘻嘻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伊一脸坏笑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和友人喝下午茶毕,正是五点多钟,上了一辆出租车,未几,司机用同情的语气说:“您都这样儿了,还上班哪?!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走在街上,路边一个蹲着的中年男子对我行注目礼,并且惊叹道:“哇噻!可了不得了!”

     

    我单知道我肚子大,可我万万没想到它已经大到了令人发指及叹为观止的地步。

     


    同情是一种廉价的感情。能让我分泌出“同情”的人和事越来越少,至少,我分泌该情感的频率明显低于社会平均水准。

     

    当你有别的更好的选择,而你在无他人挟迫下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时,我同情欠奉。能够激发我的“同情腺”工作的是那些没有选择的人:种族冲突、战争、自然灾害的受害者;儿童;贫民。

     

    我公开不同情的人有:艳照门的全体演职员,死亡博客的博主JY,斯皮策州长,股民。

    我私下不同情的人有:某永远抱怨老公不理想、却又三番五次咨询要不要跟这同一位老公生第二胎的女友。

     

    再说了,谁需要别人的同情?幸运如我们,努力工作、辛勤恋爱、不倦打扮,孜孜一世,渴望的其实是他人的艳羡乃至嫉妒啊!

     

    March 23

    还在期待中

     
    22日,挺着无与伦比的大肚子去798看展览,路遇某艺术家及其外国太太和混血女儿,他叫:“你怎么还没生啊?!”
    我答:“对不起,让您失望了。”
     
     
    那个能引我出洞的展览是黄永PING的回顾展“占卜者之屋”。因为停电,费老的讲座临时取消,尤伦斯的工作人员免费放大家进去看展览。
    这是京城开春第一个大秀。现场感觉只能用一个英文词形容:Creepy(令人悚然的)。这种感觉当我站在那架挂满了风干蝙蝠的飞机里时,达到最高峰。
    偶差一点儿就吐了。
     
     
    3月10日刚刚开张的艺术圈八卦博客。http://artbaba.blogbus.com 每日只三言两语,更新速度快,消息有七八成可信度。
    这就对了嘛,没有gossip怎么叫“圈子”呢?口口相传,太慢了也。
    从此饭局多了一个内容:猜测这名“奸细”是谁。感觉就潜伏在身边,可是好几个有重大嫌疑的人都已经言之凿凿地否了。。。
     
     
    王劲松的大儿子有一双火眼金睛,伊看见我就说:“是男孩。”
    他还说Carol怀的是女孩。这个,尚有待考证。
     
     
    柯柯柯是那种儿童:周一至周五都要赖床,千辛万苦才能在八点前唤得她起来,然而周六、周日必在七点前自动起床,然后开始一整天鸡犬不宁的事业。
    这周六早上到我们床上来捣了一通乱之后,伊总算准备离去。我迷迷糊糊地指示:“出去时把门关好。”
    听到关门声后,我闭上眼睛,正想重返梦乡,忽然觉得不对,欠身一看,当即大叫:“不!我的意思是,你,在门的另一边!”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March 21

    最近观影纪录

     

    烂片:

    《投名状》:如果没有金帅哥,这部片子打死也看不下去。

    《我叫刘跃进》:貌似政治正确的伪喜剧。人物面目模糊,叙事混乱。除了饰演严总太太的陈瑾,演员都很糟糕。没有一个段子好笑。刘震云远未掌握电影叙事的规律。那跟写小说还真不是一码子事儿。

    《整容室》第五季:看美剧被看恶心了,还是第一次。

     

    看不看两可的片:

    《戴珍珠耳环的女子》:作为讲一位古典画家轶闻的片子,美术上可圈可点。

    《简奥斯汀书友会》

     

    佳片:

    《保姆日记》:家庭版的“穿PRADA的恶魔”

    《神探》:侦探片+惊悚片

    《苹果》:剧情有说不通的地方,但还是好的。主要是梁家辉好。老板夫妇都出彩。洗脚工夫妇逊色许多。

    《大电影2.0》:我去看“长江七号”,却看到了一部励志版“宝葫芦的秘密”;看这部“大电影”,意外找到“喜剧之王”的感觉。而且那位女主演刘心悠,长得太像张柏芝了也。

    《给鲍比龙的情歌》

    《理发师陶德》:获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奖的一部“怪鸡”(CULT)电影。

     

    感谢电驴,感谢verycd,感谢广电总局,以上电影没有一部是花钱看的。这避免了我心怀愤懑,口出恶言,得以相对客观地来看待这些文化产品。

    March 17

    我是你的太阳

     

    左小诅咒的歌,听到目前为止,最喜欢的还是《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》、他和陈珊妮的〈当我离开你的时候〉。

    不久前,有过一个“不插电之夜”。因为不习惯看新家的电表,我们愣是浑然不觉地把所有的电在夜晚十点半的某一刻用光光。

    家里那时没有男人,柯柯柯睡熟了,小王和我都有点惶惑。

    出去买电,太迟。上床睡觉,太早。干坐着,又太无趣。

    点了高高低低的蜡烛。我一个人,坐在因不合时宜的昏暗而显得格外辽阔的客厅,用iPhone反复播《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》来听。

    他的歌从来没有这次听上去那么MAN。那么能够充塞空间。

    诅咒和陈珊妮的合作天衣无缝。

    他们俩儿的声音“赖”到一块儿去了。

    至于那张天价新碟,目前还没听出什么好儿来。留待我们家下一个断电之夜吧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认识的女人,扳起手指头数一数,刚生及正在大肚中的,就有七位之多。我们“七零后”真的已经走到生物钟的边缘了吗?

    还有两位我不亲自认识,而且一直被怀疑是不婚不育主义者的酷女子也新近生了。一位是安妮宝贝,生了一个女儿。另一位是博客写得一流的深圳的木木,http://blog.tianya.cn/blogger/view_blog.asp?BlogName=mu_mu,不晓得生了个什么。

    大家都这么爱好繁衍,我也呼之欲出,可见服从自己身上的动物性是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情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昨夜梦见生了,他一出生就翻身坐起来,朗朗地说:“我叫蒋XX,今年X岁。”

    早上把这个梦分别讲给柯柯柯和蒋同学听,他们的反应竟一模一样:“你以为你生了个‘叽哩咕’啊?”

     

    (叽哩咕是法国动画片“叽哩咕与野兽”中的黑人小神童)

     

     

    保姆小王现在对蒋芸柯频繁使用拟人手法,修辞水平见涨。

    “宝宝,你的果酱面包在等你。”

    “你再不来吃,西红柿拌饭要生气了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出门时,柯柯柯每每站在落地窗前向我挥手,大声叮嘱:“妈妈,早点回来啊!没吃完饭就回来呀!”

    今早,我决定也投桃报李一把,在她上学时,也站在窗前目送她。她在自行车后座,抬头看见我,脸上立时绽开一朵蔷嶶,可着劲儿挥动小手。

    车渐行渐远,柯柯柯不时调整头的角度,目光执着在我脸上。甚至当自行车转过街角,即将驶出院子,她还是望向我,挥手。

     

    又输给她了。

     

    从未有人像她对我,如此依恋。她分明是一株把我认作太阳的葵花。

     

    DSC04470DSC04473DSC04474

     

     

    March 15

    告别的年代

    柯柯柯在大床上玩游戏,忽而对臆想中的玩伴大叫:“这是我的地盘儿!”

    怎么跟“动感地带”一个口气?伊明明是不看电视只看DVD的呀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又是"最后一次"远征,去了西单大悦城新开的“无印良品”。

    店面不大,只四百平米,物品的颜色和质地都赏心悦目,米白、本白、深深浅浅的灰,恨不得住在店里。

    衣服款式少,鞋子却总是简单得来那么好看,每一双都是用来走路的。

    买了一块一米乘一米四的棉织地毯,价格和“宜家”相似,唯这块写明是印度手工织作的。

    还有,一把圆浑的白瓷茶壶。好像我格外中意的东西都是些容器:壶、杯子、包。

     

    次日,蒋同学批评道:“这是我们家第八把茶壶了!”

    “可是,它们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啊。”

     

    旅日女作家刘黎儿热衷收集陶瓷,常拉着先生开车去村野作坊,一箱一箱地运回家。她身为围棋国手的先生最后忍无可忍地抗议说:“你可以买,但是我可不可以不搬?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像一只齐柏林飞艇一样,在我们家半空中缓慢臃肿地浮动。

    当我出门,他们看我,都像见到了一枚长了脚的定时炸弹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决定放弃321去国家大剧院看《琥珀》的企图,不想作为首位在“巨蛋”内下蛋的女性而被载入史册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最近看的闲书:

    《达。芬奇密码》

    《然而》

    〈克林顿的情人〉(Monica’s Story

    亦舒的《雪肌》、《葡萄成熟的时候》、《电光幻影》、《特首小姐,你早》、《烈火》、《石榴图》、《小紫荆》

    只有像亦舒这样的名家,才能起这么平庸的书名,还能把书卖出去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香港“青文书店”的老板罗志华去世了,以那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享年四十五岁。

     

    仍住深圳时,每次我们去香港,必游景点是“青文”、“红叶”,后来又加上“库布里克”书店。购入的大量台版电影书、艺术书籍、外国当代小说,其中有一些陆续出了大陆译本。在书店见一次,“吐血”一次。下回去香港,仍然死不悔改地扫货。

     

    只是以后,不再有“青文”。

     

    呜呼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xinsrc_2420205201646562217607

    转贴:喧嚣城市里的孤独----悼罗志华
        
        by 梁文道
        
        我们很容易就会感到罗志华的死其实是一个象征;象征我们的过去;如果不幸的话,甚至象征我们的未来。
        
        一个结业书店的老板,后来已经走到了连流动电话费都付不起的地步,大年二十八独自在拥挤狭小的货仓清理藏货,被意外坠下的书籍层层迭迭地压住,死去。几天之后,开始有臭味传出,但左右邻户尚不能确定它的来源。再过十天,气味渐浓,才有人破门而入,发现他的遗体埋在书堆之下。
        
        朋友立刻想起了捷克作家赫拉巴尔的《过于喧嚣的孤独》,我们都很喜欢的一本小说。主角是个处理废纸的工人,三十五年来每天要压毁无数书籍文献,外表肮脏的他竟然在这三十五年里饱览群书,遍读遭到极权政府禁制的经典,成了一个学问极大的人。他最后的结局是走进压纸机里,抱着心爱的诺瓦利斯,让机器里的沉重书籍渐渐压向自己的肋骨……。
        
        我们的二楼书店。那个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逛书店的路线图,到了港岛,湾仔的「青文」一定是核心。我后来也没再见过这样的店了,马国明开的「曙光」专售英文书,与后期由罗志华主理的「青文」共同占据巴路士街楼上的一个狭小单位,一间书店其实是两间书店。一开始,我总是光顾「青文」,「曙光」看看就好,英文书我还买不起。而「青文」曾经是诗集最多的一家店,店面虽小,文学书的种类倒是很齐全。这些书后来一直没怎么动过,十年,二十年,它们还在。店面成了货仓,乃一家书店开始朽坏的迹象。渐渐地,我一进门就往「曙光」的方向走,总是抱了一堆书出来才觉得内疚,好像有责任要帮罗志华买点书,不管是否重复,不管是否喜欢,我还是得捎走几本书才好。如今,「二楼书店」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原义不可考的名词,因为真正的楼上书店甚至开始搬到十一楼了。
        
        我们的八十年代。那个时候大陆文化热方兴未艾,金观涛的「走向未来」与甘阳的「文化:中国与世界」,两大丛刊书系不只冲击了整片神州大地,也让我们香港读书人看到了一丝希望,隐约和我们有点关系。而台湾正是解严前后,各种思潮风起云涌,由下而上的社会运动方兴未艾,幼年的民进党还是股青春的民主进步力量。当年的台湾出版物纪录了这一切,总是叫我们大开眼界。至于香港,新左余威犹在,「新文化人」正吹着欧陆风,傅柯、罗兰巴特、阿尔杜塞乃至于后现代主义一股脑地进占了主流报刊的专栏角落。而在大家都还没听过「文化研究」的时候,吕大乐与吴俊雄也开始了他们的普及文化社会学笔记。「青文」就是中港台这三种新势力的汇流地,去「青文」和「曙光」打书钉,简直是进步知识分子的身份标识。
        
        还有我们的文人出版。「青文」人不多的时候,罗志华就在收款机旁编书校对。他出版了陈云回港后第一本专栏文集,出版了游静、陈冠中、丘世文、罗贵祥……,丛书的名字很有气魄:「文化视野」。每次见他,他都说「最近实在太忙了」。如此细小的生意,小到我不知该不该叫它做生意,究竟有甚么好忙的呢?可是看起来他又真的很忙,永远坐在收款机旁吃饭盒,一副动弹不得的模样。只有一次,他问我有没有空去楼下吃饭,但那天轮到我忙了,我赶着去录电视节目,「嗱,我呢啲就叫做忙啦,你估我真系唔驶做呀。」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回答。某天,我看见他正在大量影印些甚么,竟然是本诗刊──「反正卖不了多少,还不如自己影印,每期出个二三百本,卖完就算。如果还有人要,我就现场再印一份给他」,他说。
        
        太多太多的象征意义,象征太多太多的过去与失落。我宁愿记住一些具体的个人的事,但又不敢。
        
        「青文」的最后一天,马家辉来电,叫我去帮忙关门收档,恰巧我又要录节目了,去不成。后来再听见罗志华的消息,是朋友从他的货仓那里买来一套书赠我。呀,竟是中国美术史权威高居瀚(James
        Cahill)的《气势撼人》与《隔江山色》中译本,硬盒精装,插图印得比英文原版还精美。我第一次在「青文」看见这套书是八十年代,虽然一见就喜欢,但一个穷中学生又怎买得起呢?只好由它消失。十多年后,它居然神奇地出现在罗志华座位后的橱子上了,很高很沉……。原来他见无人帮衬,就收了起来,最近才又重新搬回来碰碰运气。我有钱买,却又嫌重,遂请他替我留着。留着、留着,我一直没有去取。
        
        朋友知道我喜欢,在他的货仓闲逛时看见了就说要买。罗志华告诉他:「这套书我本来要留给梁文道的,也不知道他甚么时候过来拿。这样子吧,你就先拿去吧,我立刻再订」。后来我还怪朋友为甚么不说穿,省得罗志华再订,难道我真得去多买一套吗?
        
        知道罗志华的死讯之后,我努力地抑止自己,要自己别去想那可怕的过程。他是清醒的吗?是立刻窒息?还是在不得动弹的情况下瞪着眼等待了几天几夜?我好怕好怕,我好怕那堆书里有两本巨大沉重的《气势撼人》与《隔江山色》。罗志华,你真的为我再订了那两本书吗?罗志华,我该甚么时候过来拿书呢?
        后记:
        
        然后,我找出以前的电话本,做一个最近两年开始越做越多的动作:删去你的名字与电话(虽然那是早已先效的号码)。过了两天,和朋友谈起你的事,我认真地对他说:「无事常相见」。原来我们这么快就走到这个年纪了。
        我想你是看不见的了,但就当作为了我自己吧,录一首策兰的诗给你:
        
        〈给佛兰索的墓志铭〉
        
        世界的两扇门
        一直敞开着:
        是在黄昏
        被你打开
        我们听见他们碰呀撞呀
        带着不可捉摸
        总是带着绿色进入你。

    March 12

    纯洁的眼睛

     

    只有二环里边像北京。如我们,家安在四环以外,就感觉身在任何中国的地方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三.八节,产前最后一次“长征”,去了左小诅咒新专辑的签售会,买了一套500元的CD。此举用完了本年度所有支持正版音乐的预算。

     

    还是免费的音乐好听。因为不会有期待,不会想:它虽然不赖,但是它真有500块钱那么好听吗?

     

     

    风波之后,第一次看陈冠希有份出演的片子《破事儿》。观影过程中,我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在脑海里,把他为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的那话儿,cut and paste到了他的裤子外面。

     

    忽然领悟了我国广电部的良苦用心。他们之所以拒绝让陈同学主演的电影《神枪手》通过审查上映,敢情是为了防止纯洁的内地观众在意淫的道路上越滑越远。

     

    听说汤唯的广告被封杀了,我猜原因同上。不能让大家一看见“旁氏”护肤品的广告,脑海里就浮现出通过非法手段看来的汤同学晃晃悠悠的两球乳房。

     

    怪不得我国的电影工业一直搞不好,大人们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切断视神经、大脑yi和内分泌之间的通路上了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《新京报》上有一则地产广告,图片是一只小白兔毛公仔坐在凌乱的床上,私处打了马塞克,文案曰:“有些事,千万不能让人看见。”其中逻辑不明。买了房,就可以掩人耳目?

     

    我疑心这是一则搭“艳照门”顺风车的广告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遇见一间新开的女装专卖店:Ein 风格简约,颜色清素,有点像“例外”,但没有“例外”穿起来那么挑人。基本上就是超龄文艺女青年的范儿。不便宜。

     

    一问,竟是深圳的品牌。

     

    好消息:它开在我们家旁边的商场里。坏消息:它开在我们家旁边的商场里。

     

    当然最好的消息是:淘宝上也有卖的!

    March 07

    菩萨的礼物

     

    柯柯柯把一条丝巾、一方童床蚊帐和一只粉红色的花冠混搭戴在脑袋上。“像个新娘子。”伊笑着说。

     

    “那么,你什么时候嫁人呢?”“等我十岁的时候。”她确实把很多事情都计划在那个年龄。十岁,在她眼里一定是一座丰碑。

     

    “你要和谁结婚呢?”伊鬼鬼地笑了,伸出食指,飞快点了一下我的肚子。“你要和弟弟结婚?!”“我觉得他很可爱。”“可是,你甚至没有见过他!”

     

    人们都说,爱情是盲目的。是吧?

     

     

    板木结合的餐桌用了一段时间之后,出现了一两处轻微的凸起。我一边低头审视,一边说:“是水泡坏的呢,还是木头的疖子呢?”正在餐厅玩的柯柯柯接过来说:“是桌子的喉结吗?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柯柯柯最近经常画一些小小的人脸表情符号,今天,她又拿着一张纸来让我选。我选了一个笑脸。“你答对了。奖励你一个蓝色的钱。”伊把一个淡蓝的服装标签放在我手心。

     

    稍后,我哄她上床睡觉,因她百般磨蹭拖延,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。柯柯柯坐在小床边,忽然义愤填膺地指责我:“你根本就不喜欢‘笑’,你喜欢‘生气’!”我知道她在说选表情符的事情,转怒为可笑:“我喜欢笑。可是,你老惹我生气。你就不能乖一点吗?”

     

    “可是,我忍不住。我不能老是那样(乖)。”伊很诚实地回答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柯柯柯画了两只老鼠,让我选:“你要做无聊老鼠,还是做勤快老鼠?”“无聊老鼠。”

    “你为什么要做无聊老鼠呢?没有人会请你吃饭啊。”

     

    伊在另一时间,又拿同样的问题去问伊爸爸。蒋同学当然按照他的本性,选择做勤快老鼠。柯柯柯反问:“你为什么要做勤快老鼠呢?不是有小王吗?(我们家保姆)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早上八点,小王催柯柯柯出门上学:“你再不走,我就不送你上学了,我回家去啦!”柯柯柯赖在豆袋沙发里,一手抓着果酱面包,满不在乎地回答:“好啊!你走吧,你走了,我可以在家自由地玩儿了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看过多遍“白雪公主”动画片之后,柯柯柯提出了一个疑问:“妈妈,小矮人的妈妈是不是‘噶儿屁’啦?”(北京土话:死)

     

     

    张亚璇来家里作客。柯柯柯发扬其一贯的人来疯,缠着让她念故事书。

    我说:“等一会儿,大人还没有讲完话。”

    柯柯柯威胁道:“我就要现在讲!不然,我就生气了,或者哭!”

    亚璇说:“那你可以到你房间关起门来哭吗?”

    柯柯柯回答:“不!我要到每个地方哭!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夜,给她讲完故事之后,我撤回自己的房间。没过几分钟,柯柯柯又找上门来:“妈妈,你陪我一会儿嘛!”“不是刚刚陪过了吗?”伊说:“没陪好。”

    我半躺在她的小床上,陪睡超过半小时,见柯柯柯仍毫无睡意,抱怨道:“你根本就没打算睡觉!”伊说:“我打算了。我打算一直睡不着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处女座的小同学向爸爸要求:“给我一枝笔画画。”

    蒋同学递给她一杆笔。“不,我不要铅笔,我要水笔。”

    蒋同学又找了一枝黑色墨水笔给她。“我要绿色的水笔。”

    蒋同学翻箱倒柜,终于找出一枝绿色的水笔,心想,这次差不多了吧。

    结果,伊接过笔,检查了一下,又递回来说:“不是这样的。我要的是细细的绿水笔,这个太粗啦!”

    晕!

    蒋同学还来不及找给她,手机就响了。在接电话的过程中,柯柯柯仍然不屈不挠地追着他要笔。他忍不住说:“你别烦我!”拍了一下她的笔,笔掉在地上。

    柯柯柯于是大哭起来,边哭边说:“你不是我爸爸!我的爸爸不是这样的!我爸爸不会这样对我的!”

    蒋同学顿感内疚,赶紧把小同学抱起来,接着给她找那枝正确的细细的绿水笔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上次说到,柯柯柯决定我应该是我们家老大,因为“爸爸生不出我们”。这个理论被蒋同学知道了,他很不服气:“妈妈她一个人也生不出你们啊!”“对啊,爸爸给了妈妈一个‘礼物’,放到妈妈肚子里,才有了你。”我补充道。

    柯柯柯说:“不对,我不是爸爸给的礼物,是菩萨给的。婆婆说的。”蒋同学哭笑不得,转向我:“你说,你和菩萨是什么关系?!”

     

    February 29

    “永远”的定义

    三十四周产检,医生说我的血糖仍然偏高,禁止我吃饱,要把一天的份量分成六七次食用。

    禁忌往往是激励的最佳来源。本来于饮食略带漫不经心的我,对食物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。

    昨天晚上,准备享用简陋的宵夜时,我发现自己竟然面对搁在白碟子上的半截全麦小法棍面包,微笑!

     

     

    柯柯柯说:“我是老大,布鲁鲁是老二,你是老三,爸爸是老四。”我反问:“为什么我和爸爸不能是老大?”伊想了一想:“也可以。你和爸爸认识的时候,已经有你了,还没有我。”

     

    嘿,她还挺公平的嘛。我又问:“那么,我和爸爸谁该是老大呢?”“你。”她指了指我。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爸爸生不出我们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“柯柯,面包,你是要涂果酱,还是涂花生酱?”

    “果酱。我不喜欢花生酱的颜色,像屎一样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不知道还有谁有柯柯柯那样好的记忆力,只要是你欠她的,她永志不忘。

     

    晚九点半,我给伊讲完睡前故事,伊要求:“再讲一个。”“妈妈累了,等爸爸回来再给你讲一个。”“等爸爸回来,半夜叫醒我,给我讲。”“好,好,好。”

     

    柯柯柯闻言睡去,蒋同学回家时,她仍熟睡。四五个小时过去了,就在蒋同学轻手轻脚准备就寝之际,她准确无误地在隔壁房间醒来了,大叫:“爸爸!给我讲故事!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柯柯柯有自己的房间,不过新近养成的习惯是:每天清晨五六点钟醒来,先抱着小枕头、毛公仔和尿盆,走到我们房间,放下尿盆,爬上大床,躺在两人中间,睡个回笼觉。待阿姨七点半叫她起床,她再“举家”搬迁回自己的小床,躺在那儿,赖床。

     

    这个早晨,她又躺在我身边,忽然搂着我的脖颈说:“妈妈,我爱你。我永远爱你。”

    我心甜而笑,转念一想,问:“你知道‘永远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她承认:“不知道。”“‘永远’就是‘一辈子’。”“像我们身上盖的‘被子’吗?”

     

    过了两天,柯柯柯问我:“你说‘永远’是什么意思?”“不是说过了吗?就是一辈子。”她一板一眼地向我解释:“‘永远爱’就是‘什么时候都爱’。上学的时候也爱,放假的时候也爱,吃东西的时候也爱。”看来,她这两天都在琢磨这件事。

     

    我问:“那么,你是这样爱我的吗?”伊点点头:“没错。”

    February 20

    我们时代的喧嚣

    当一个人看过他所认识的人的床第秘照之后,需要多久时间才会忘掉它们?

    答案是:永远不会。

     

    这个春节,以每两天一次的频率和同学们见面聚餐,十几天过去了,陈哥哥的艳照话题依然松脆香辣,佐酒下饭。

    人们见面少不了问一句:“看了吗?”“看了。”“看了几张?”

    从回答可以看出此君与潮流同步的程度。

    丁同学和储同学充当了新闻发言人的角色,龚公子推波助澜地为我们不断更新换代,连一贯很不八的刘同学也积极投身于此次运动中来了。

    当娱乐圈的人士当起了艺术家,艺术圈的人士就变得娱乐起来了。

    这件事过去之后很久,恐怕都没有一名艺员敢对记者说自己“爱好摄影”了吧?

     

    秦同学一向对明星不感冒,他从来不知晓张柏芝或阿娇。然而,他被补上了宝贵的一课。

    而今,他已经可以从容自如地通过看“下部”得知面部属于哪位明星,准确率百分百。

     

    波波同学喜欢蔡依林。饭桌上,他打听道:“到底蔡依林有没有和陈冠希传过绯闻?”

    大家鼓励他说:“传过,传过。”

    他十分欣慰,充满期待地举杯:“感谢陈冠希!”

     

    张柏芝的一名资深粉丝在论坛激动地说:“我做梦也想不到,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偶像的裸体。”

     

    在中国,民主是以“超女”的形式体现出来的;公共福利,则是以“艳照”的形式体现出来的。

     

    报纸上陆续出现了些道貌岸的文章,指责热情下载床照的网民,连一向明事理的郑经翰也在《信报》撰文,批评网民目无法纪,侵犯他人隐私,不懂自律。

    我却以为这是出自人类正常的好奇心。

    你以为动辄百万、千万地充当商品形象代言人是无本生意啊?NO!偶像艺人实际上签订了一个无形协议,就是自我商品化,从此,他们本人(包括私生活),也是一种商品。

    公众人物无隐私。

    况且,要说自律,是谁该先自律来着?

    当某些艺人把滥交当作即食面,我们把他们的床照拿来做下酒菜,也很公允啊!

    常言说得好:人必自辱,然后人辱之。

     

    各大杂志评选“世界上最优雅的女性”,评来评去,这么多年,头号交椅都在这两位女性之间流动:格蕾丝凯莉,奥黛丽赫本。

    那主要是因为在她们生活的年代,还没有数码相机和互联网啊。她们美好而信息不充分的形象得以在人们脑海里幸存。

     

    让自己黑暗、奇异、不可告人的秘密永不外泄的最好方法,就是不要拥有它们。尤其是不能让它们数字化。

     

    有道是:床照恒久远,一张永流传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February 09

    屙来屙去

    大龄艺术女青年Miranda July自编、自导、自演的《爱情你我他》(You and me,and everyone we know)。
    轻巧,甜美,俏皮,洋溢当代艺术气息。
    可观指数为8,(满分10),胜过近期看的“蓝苺”和“长江”。
    至少它让我笑。
    轻微神经质的男女主人公,不做小孩子做的事的孩子们,数码时代的一点点暖意。
     
    在上述电影里,一对兄弟(哥哥十二三岁,弟弟五六岁)冒充大人上网泡妞,对方问他有什么幻想,弟弟口述,哥哥打字,出来如下绝妙好词:
    “我屙一段屎在你的屁眼里,你屙一段屎在我的屁眼里,同一段屎,屙来屙去,直到永远。”(Poop back and forth. Forever.)
    对方回答:“你让我浑身发热。”
    后来,这两个热衷“便便”游戏的情侣在公园长椅上见面了。对方是一个当代艺术中心徐娘半老、平日不可一世的策展人。
    Miranda July 同学该受过策展人多少气。
     
    第二天起床,我哼的一支罗大佑的《未来主人翁》,歌词就变成了“屙来屙去,就这样屙来屙去;屙来屙去,就这样屙来屙去。。。”
    电影中,字还敲不利落的小屁孩罗比,为他们非常“肛门期”的性游戏创造的符号是:
    )) <> ((
     
    柯柯柯给我端一杯茶过来。
    伊说:“不小心,茶宝宝跑出来了。它为什么想跑出来?”
     
    本年度第一个利好消息:我们家阿姨在年初三回来上班啦!
    就在前一天晚上,我还做了一个梦,梦见小王回家过年,遇到歹徒袭击,腿受伤不能工作了。
    在梦里,我焦虑不已:大过年的,到哪里去找人手呢?
    一个孩子,她不单把父亲和母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,还有一位保姆。
     
    米同学作为一名录像、录音、表演多媒体艺术家,在拍这部得过Sundance 和戛纳奖项的独立电影之前,组过乐队,写过小说,
    她为自己出版的小说《No one belongs here more than you》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网页:
    noonebelongsheremorethanyou.com
     
    小屁孩罗比清早寻声来到街角,一名中年男子边等公交车,边用手里的硬币敲击灯柱。
    WHAT ARE YOU DOING?
    I’M JUST PASSING TIME。
    (你在干什么?
    我只是在打发时间。)

    米导演的话:
    我希望能夠和別人發生連結,可是又束手無策,落單的人有興趣,不論是鄰居間、家庭內還是男女之間。通常連結發生最有效的方式是災難苦痛。苦難之後,最容易讓人想起往昔的單純美好。可是在一陣回憶之後,往往又發覺往事只能回味,無濟於事,什麼也沒有改變。所以這是一部從頭到尾看來變化不大的電影,但是憑藉著角色各自的能力,多多少少展現出短暫的決心和勇氣。他們總是被眼前的困境左右,但是真正的戲劇因子,卻在細微之處滋長。
    這部電影的故事發生現在,因此呈現出寂寞和自我孤立的特質。如果不是被強逼,他們選擇隱諱的連結方式,因為他們無法確定路的另一端是否真的有人為愛守候,無論是面對電子郵件、線上交談或是另一個東升的太陽。
    我從事表演、小說寫作、影像和錄音多媒體創作多年。這些藝術形式的創作經驗讓我在編劇上獲得極大的助益。無論哪一種創作媒體,我總是對於同時活在恐懼和盼望的人物充滿興趣。

    導演Q&A
    --《爱情你我他》的點子怎麼來的?
    這部電影創作的源頭來自我孩提時的渴望,對於未來,對於有人注意到我,對於奇蹟降臨改變一切的渴望。成年之後同樣的渴望,平添些許的恐懼和扭曲,但是渴望的濃度有增無減。
    --你擁有相當多元的藝術創作背景。這些不同的媒介如何在電影製作上助你一臂之力?
    對我來說,只有一種媒體,發自內心的聲音。多元的媒介,如表演、短篇故事、廣播劇和電影,只是同一聲音和不同部份的我的組合。有一部份的我喜歡搞技術創新,我會花數個月尋找和video影像在舞台上互動的方式。但是另一部份的我,覺得那樣很無聊只是希望單純的在舞台上呈現。而我也有害羞的部份,會選擇在家裡寫一則故事,不和任何人接觸 。至於我喜歡拍電影的那一部份,野心很大,希望能夠跟全世界對話。
    ---作家,導演和演員三種角色對你來說有些什麼不同之處嗎?扮演哪一個角色最過癮?
    寫作和表演對我來說很相似。當我寫作的時候,如同我在扮演每一個角色,在心裡狂飆對白,揣摩表情,然後轉化成文字。到拍片現場的時候,劇本裝滿腦袋裡,好像我要去演每一個角色。寫作的過程很直覺,也很孤單,但是導戲的時候,我突然需要其他人幫忙才行。當我導戲的時候,我儘量讓演員享受和我寫作時一樣的自由。做起來很難,但是絕對需要如此,才有意義。

    ---跟那麼多兒童演員工作的情況如何?
    簡直棒透了!對我個人來說,跟 孩子 相處讓現場充滿愛心和體貼的氣氛,那對工作中的人來說是很棒的感覺。
    飾演罗比的布蘭登是第一位來試鏡的小孩。角色的年齡是七歲,我打算找一個九歲的來演七歲。結果他出現了,只有五歲。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他識不識字。所我請他來點即興表演和其他的,結果他反而問我們,「我什麼時候要演便便那場戲?」然後他開始演那場戲,完全不用看本。我們當時就該拍了,他真是人小鬼大。之後,我們找了年紀比較大的孩子來試,等布蘭登滿六歲,我確定我要的是他。他的母親說這是他到現在做過最符合年齡的一件事。關於便便的事情,他非常進入狀況,心中有定見。如果不想歪,那就純潔無比。那是我和所有孩子互動的方式。
    麥爾斯湯普森到最後我們才找到他,他是少數我們從紐約選來的演員。我們要找的是一個沒有大男人味的男孩,麥爾斯正好符合。他真是多才多藝,剛剛才從別的工作轉過來。有他參與演出真好,因為表演只是他無數喜愛中的一項。他只是希望認識一下電影,這對一般參與電影製作的人來說並不多見,電影是很目標導向的行業。
    卡莉威士特曼飾演施樂薇。她真是天不怕地不怕,即使在壓力很大的情況下。她偶而會給攝影師和我一些小建議。不過我們都同意她具有大明星的氣質,我們很難在面對她充滿自信的十歲臉龐,不接受她即使是再怪的建議。

    ----在成人劇情時指導孩子具有挑戰性嗎?
    拍攝麥爾斯、娜塔莎和娜佳拉在臥室玩「口交」那一天,三個青少年突然變成一夥,我發現我根本不重要。那場戲很難拍,因為劇情敏感,結果哪天我根本沒開什麼口。我變成不上道的老媽,問些讓人難堪的問題。他們發展出自己的表演節奏,非常認真也很彆扭,我認為這樣正好完美地呈現初次性經驗的景況。

    ---這是一部非常個人的電影,將自己經驗投射在作品上對你有多重要?
    我每天都想去做點事情,不論是在哪一種媒介。我想去做,是因為我完全被別人和別人的生活所吸引,藉此我可以繼續自己的生活,而且讓生活更能夠承受。我並沒有刻意把作品變得很個人,反倒是我經常寫一些跟我完全無關的劇情,但是事後發現這些戲竟然如同現實的預演,讓我如夢初醒,我遠遠跑在另一個我前面,剩下的我則在後慢慢地趕上。
    13ER_43892cee60141meandyouandeveryoneweknow_bigposter
    February 08

    最佳贺岁小品

    柯柯柯对刘窗同学有成见,第一次见面,伊就对刘同学说:“我不喜欢你。”“为什么呢?”“你长得太丑了。”
    这样的评语来自一位年轻的女同学,刘窗很受打击,无奈道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伊思索片刻,指了指厨房:“可以拿来煲汤啊。”
    从此以后,我们每次邀请刘同学来家里玩,他总要小心翼翼地打听:“请问令媛届时会在家吗?”
     
    刘窗同学来吃年夜饭,良辰美景,柯柯柯捐弃前嫌,两人倒也相安无事。R0030861R0030871R0030872R0030882R0030887R0030894R0030900R0030906R0030907R0030911R0030914
    饭后,柯柯柯邀刘同学做游戏,忽听得伊脆声向刘窗分配角色说:“假装你是人——”
    那一刻,电视上正在上演的赵本山小品黯然失色。
     
    今年贴的春联出自邱老师志杰的手笔,内宅是“钉子户丁字裤谁更酷”,“娃他爹娃她妈都很牛”,横批“超生有道”。
    搁门口一年,墨宝基本上就废了。我心疼了半天,才贴上去。年三十,送水的小伙子一进门,就说:“你们家对联的字写得真好!”
    海内存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货啊!
     
    听见柯柯柯朗声俏骂:“你敢不给我穿?!”
    探头一望,伊正试图把脚伸进一只塑料拖鞋,鞋在瓷砖地上滑来滑去。
     
    “爸爸,爸爸,我有一个问题!”
    蒋同学从书房拨冗前来。“什么事?”
    柯柯柯指着客厅墙上的作品问:“这个彩虹,你是怎么弄进去的?”
    “用电脑做的。”
    伊又指着照片中海边一名泳客:“那个人的咪咪旁边怎么有一个包包啊?”
    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    饶是蒋同学和我看过几百遍这张图片,也没有发现那女人胸前顶着老大一个痦子。
     
    “妈妈,没纸画画了!”
    我随手递了一张宣纸过去。
    伊表示不满:“这个纸太薄了,不能‘刷刷刷’(地画)。”
     
    年二十九晚,同学们和杨福东伉俪聚餐。
    柯柯柯照例逐个缠着大家,抓着一只软笔在人手腕上画表。一围十三人,有熟的,有不熟的,伊察言观色,绕过了最有“老大”气质的邱志杰和杨福东,不敢去骚扰他们。
    伊被邱叫住:“哎,这样不行啊,你去给干爹画个猫胡子。”
    这下可难了,谁也不能得罪。
    伊乖巧地依在杨福身边,一面说:“我画在空气里”,一面将笔在空中游走。
     
     

     
    February 05

    植物的拒绝

    柯柯柯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剥小桔子吃,伊把桔皮搁在沙发上。爸爸见了说:“为什么不把皮放在装桔子的碗里呢?”
    伊回答:“万一我不小心吃到皮了,怎么办?”“你怎么会那么笨?不会看的吗?”“万一我看都没有看,就放到嘴巴里去了呢?”
    伊的新绰号叫做“万一小姐”。
     
    美国编剧工会的罢工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。
    一个月过去,《绝望的主妇》第四季还是没有新剧集播出。
     
    度假归来,柯柯柯破天荒主动要求上幼儿园,背着一书包画作要送给老师、同学,她路上念叨着:“谁想我,我就跟谁玩儿。”

    翻开上一期的《艺术世界》,看到一个人很像我,仔细一看,就是我。
    是劳伦斯艺术中心开幕式的现场照。远处,两个走过来的男子,是蒋同学和他的弟弟。那天后来人山人海,不知为什么选了这帧散落着八九个人的照片.
    很庆幸那天没有潦草出门,没有蓬头垢面,当时没有在挖鼻孔,或者穷极恶相。
    想起陈冠希同学的遭遇,阿娇姑娘难道没有出演过一部讲述裸照被放上网的<公主复仇记>么?
    所谓“群众的眼睛”,现在是以数码相机/手机的形式体现出来的。
     
    我们乔迁新居的时候,一位朋友送了一株万年青之类的塑料盆栽,完美修长的叶片泛着腊样的光泽。
    我们都想:怎么送塑料花呢?便把它安置在楼下的浴室内。
    保姆小王给它浇过一次水,被传为笑谈,连柯柯柯都说:“阿姨给塑料花浇水!”DSC04223DSC04301DSC04309DSC04320DSC04342DSC04351DSC04356DSC04365DSC04369DSC04371DSC04376DSC04378
    它一直好好地呆在那里,有时候路过,我想:塑料花也有合适的位置。
    等我们度长假回来,蒋同学去洗澡,大惊失色地上来汇报:“XX送的那盆花,居然是真的!”
    万年青用来证明这一点的是:它的枯萎。
    赶紧把它搬上来狠晒太阳,狠浇水。我们伤了它的心,它以一死,来维持自己的尊严。
    只是当初,它长得实在太像假的了。
    February 04

    幼齿生理卫生课

     本月遭遇的最棘手的三个问题是:
    “妈妈,‘体液’是什么意思?”
    “.......你知道什么是液体吗?”
    “不知道。”
    “就是水一样流来流去的东西。‘体液’呢,就是身体里的液体,比如说血,眼泪,口水,汗水。。。”
    我故意遗漏了那个和这个。
    “哦。”
    “妈妈,什么叫‘处女’?”
    “?!就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。”

    伊从加油站的女厕所出来,问:“为什么有的人拉的是血?”
    “那个,有的人有时候是这样的。”
    伊转过脸去问爸爸:“你们那边有吗?”
    我们俩同时回答:“没有!”
    照这个势头,一场在四岁半进行的生理卫生课迫在眉睫。
    聚餐,酒足饭饱之际,李振华和柯柯柯旁若无人,言谈甚欢。座中有人说:“啊呀,看不出振华对小孩子挺有一套的嘛。”
    我接:“那是!他该有多久没有和处女聊过天了。”
    该下雪的地方没有下雪,不该下雪的地方都下high了。
    上个星期,湖北荆州的一名大学生买了全套滑雪用具,试图在冰封高速公路上滑雪回武汉过年,途中为巡警阻止,并被“押送”上返乡的大巴。
    多么不解风情啊!

    看了《蓝莓之夜》像看了半部电影。像王家卫旧作的一些注释,一点bonus.
    我一直想知道空姐王菲在咖啡店离开警察梁朝伟之后去了哪里,经历了什么,现在知道了,她去了旅行。
    蓝苺给我的感觉,就是王菲的那次不辞而别的旅行。
    California Dreaming, on such a winter's day.
    February 02

    旅行清单

     

    柯柯柯午睡起来,站在房间当中,尚有些懵懂,突然没头没脑地问:“现在是今天还是昨天?”吾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哲学的问题。

     

    送给蒋同学的圣诞礼物:一部苹果iPhone。该机没有在中国上市,不能手写输入,不能转发短信,使用起来还有其他种种微小不便,被他转赠回了我。向来只使用最老土手机款型和最基本功能的吾,蓦地拥有了一台功能无比花哨的家伙。

    除了打电话、拍照、上网、听歌,这家伙竟可以随时检索卫星地图和世界各地天气。

    有点茫然和overwhelming,像一个深山老农被指派操作一台手扶拖拉机。忽然被动地觉得我有责任和义务成为一名热爱高科技的同学。

    昨晚和一班同学去吃“海底捞”火锅,座中十一条男女,居然掏出来四部iPhone!

    疯了。

     

    每次旅行都丢盔弃甲,伤痕累累。今次长假,共计发生:柯柯柯撞头流血事件一桩,蒋同学重感冒一件,理光相机镜头损坏一椿,华硕笔记本电脑电源线故障一条,吾丢失钱包一只(内有数百元),遗落中行银行卡一张(和钱包分两次丢失的),遗失手机电池一块。

    一回北京就忙着去挂失、补卡。老贺同学说:“你平常看着挺细心的一人啊!怎么老丢钱呢?”“是啊,我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子可是毫发无损地拎回来了啊。——也许,我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恋物狂吧。”

     DSC04101DSC04153DSC04172DSC04197DSC04306DSC04326DSC04339DSC04372DSC04374DSC04377

    January 29

    回家

     

    回到2008年的北京。

    在国航的班机上,享受了一把超人的待遇(蒋同学说是“超生”的待遇)。柜台小姐不仅把我安排在第六排,还将旁边的两个位子都空出来。这一优待很快就派上用场,起飞时遭遇气流,我把二十分钟前吞下去的早餐以液态的形式交出来了。很快,我拨起座椅扶手,躺下昏昏入睡,直至飞机降落。

    在新家住了不过十天工夫,还没焐热,就外游五周,今天,回家过年的保姆推荐的钟点工来搞卫生,问我这样那样东西放在哪里,我也一样茫无头绪。

    松鼠姑娘DSC03892DSC03894DSC03895DSC03912DSC03914DSC03919DSC03920DSC03927DSC03932DSC03936DSC03945DSC03950DSC03951快递的一包供我孕中阅读的亦舒的书,已经在物业处静静等待。拆开一看,都是我没读过的。

    以后,我也要多寄邮包给人,原来收件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情。

     

    (上次介绍过的,洱海玉几岛上的房子,图片贴出来给同学们看一看。)